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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万鸣:时代笔墨

2021-04-13来源:人民政协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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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刘万鸣:第十三届全国政协委员,乐虎国际最高返水:中国国家博物馆副馆长,中国美术家协会理事,中央文史研究馆书画院研究员,中国艺术研究院博士生导师,西安美术学院博士生导师,天津美术学院研究生导师。

在中国国家博物馆,有两间刘万鸣布置的书房——

一间在南9展厅。这里正在展出明清肖像画,展厅进口有一处像苏州园林花窗的造型,透过它,依次可以看到竹子、屋窗上摇曳的树影和落叶,还能在整个展厅内听到“鸟语花香”。展厅内还原的明清文人书房,墙上挂着明清文人尊崇的东坡居士画像,有观众会拿望远镜细看画上题跋。

另一间在办公区。刘万鸣的办公室中有一张大书桌,上面铺了白色绒布,很像一张画作,画中景色正是书桌一角的一盆文竹。书桌的前后各有一个大落地书柜,格子里整齐地摆满各类书籍,还有几个笔筒摆件,书柜的门把手上系着他用红绳绑起来的干佛手。屋子里,两张红色的单人沙发,简约而时尚感十足。

每一个细节里,都有刘万鸣对美的追求,对书房的重视,还有对文人、文化的理解与思考。

刘万鸣的中国画作品透着浓浓的书卷气和时代感。而他的艺术风格,也浸润到他的策展中,与工作融为一体。他说:“做自己喜欢的事,是一种享受。”

中国画家的眼光

如果为刘万鸣画一张素描,可能有四个特征要比较显眼:大耳,长发,戴着圆框黑边眼镜,儒雅中透着文艺气质以及些许犀利。

其实,刘万鸣是一位花鸟画家,但他在人物肖像素描方面也有着独到的见解。2020年,《刘万鸣素描写真集》出版。不叫“素描集”,而叫“写真集”,是因为刘万鸣认为这个“真”字强调了“形”,更强调了“神”。

《刘万鸣素描写真集》辑录素描写生作品70余幅,旁附刘万鸣作画时信笔写下的写生随感,另有画坛名家的品评文字10余篇。

中国美术家协会分党组书记、驻会副主席徐里在这一素描作品集中写道:“刘万鸣的素描有别于专业院校千篇一律的样式,其作画方式亦不同于他人的写生方式。面对描绘的对象,他静静地、久久地凝视,走近了看,看局部,再看局部中的局部,且深深地思索,以求尽微。他动笔缓慢,笔笔斟酌,令观者心急,但一笔下去不再修改,且每个线条都结实简洁、准确洗练,人物造型个性鲜明。我想这和他是一位优秀的中国画家有着直接的关系,胸有成竹,惜墨如金。他的肖像关注的是线形语言,借线形元素,通过快慢转折,藏露虚实的变化表达空间、结构以至造型。”

这段细腻的文字,把刘万鸣的创作风格和习惯介绍得很透彻。刘万鸣自己也说,他在创作过程中强调画面曲线的变化,“观察的时候,始终以中国画家的眼光去审视对象。”

刘万鸣多次随全国政协书画室到内蒙古等地写生、调研,他的关注点慢慢从花鸟变成了人物,经常拿起铅笔与人物画家一起画起来。是基层群众的朴实还有脸上洋溢的幸福感打动了他,更是他们身上体现的时代精神感染了他。后来,刘万鸣萌生了举办素描展的想法。

经过多方协调,由中国国家博物馆、中国美术家协会主办的“中国素描——现当代著名美术家作品邀请展(第一回)”,于2020年11月19日开幕,共展出120余位现当代艺术家创作的280余件素描精品,有很多作品都是首次展出。

名称最终确定为“中国素描”是有深意的。刘万鸣说:“我们想告诉观众,素描一词虽然是外来的,但就‘素描’而言,中国古已有之。同时,也想告诉大家什么是真正的‘中国素描’,不是简单的词面意义,而是带有中国文化内涵、不失中国精神和中国气派的艺术,我们方可称之为‘中国素描’。”

从哪里来,再向那里去

刘万鸣出生于河北沧州古运河边。儿时,河边的槐树、榆树,花草鸟虫,河里的虾蟹鱼蛙,都是他的玩伴。至今,他仍然喜欢在老乡朋友家里吃饭、聊天,在他看来,朋友家院子里种的倭瓜和辣椒都是难得的美味。

在农村,刘万鸣喜欢上了绘画。“我儿时喜欢涂画,或许缘于母亲的遗传,母亲擅长剪纸、描花等各种民间艺术。如果没有一个记忆深刻、有美相伴的童年作为积淀,我的从艺之路或许索然无味。”

为了画画,刘万鸣曾一度影响了学习成绩。校长找到家,刘万鸣的父亲拿着菜刀追赶他,母亲极力保护……

这没有动摇刘万鸣对绘画的兴趣,与一封信有很大关系——

“当时,我悄悄地瞒着家人给天津美术学院教师写了一封信。信的内容在表达自己对绘画的向往之时,更多希望学院能为自己提供一些帮助,以摆脱时下困境。一封迷茫的书信寄出去后,并未怀有什么希望。但是事情的变化往往是奇发的,一天中午,我正在学校上课。当时的宋老师,我的语文老师,拿来了两包从天津美院寄来的邮件。里边有画册,还有一封信。内容是这样的:‘万鸣同学,收到你的来信很感动,我曾经和你有过同样的经历,也来自农村,看到你学画的想法和决心也很愿意帮助你。画画应先从静物开始,先画静的,再画动的。更应多画速写,寄给你一些资料供你临摹参考,希望你将来能考取美术学院,成为国家有用之才。落款张蒲生。’我如获至宝,备受感动,我从艺的贵人出现即是我从艺之路的开启,此信我保存至今。”张蒲生先生时任天津美院副院长,主管教学工作。刘万鸣说:“先生如今八十高龄,声如洪钟,古道热肠。我如今对待学生严格并关心学生生活,更多受先生影响。”

刘万鸣时时提醒自己:从哪里来,再向那里去。

在中国艺术研究院培养博士生,刘万鸣有严格的规矩。他认为,做人有德才能有品,“德”不高,“格”就会不高,品格不高一切就无从谈起。而提高青年人的民族文化自信,要使其真正认识到“艺术从何而来,艺术为谁服务”。

刘万鸣认为,深读深研传统经典,再现优秀传统人文精神,是当下不容忽视的关键。他曾多次提交相关提案:2018年全国两会期间,建议关于艺术类硕博的考试加入古汉语考试的内容。2019年全国两会期间,呼吁将古汉语纳入艺术类硕博的教学中,并作为必修课程,增强青年学子对传统文化的深度理解与认知。

让艺术“邂逅”生活

2020年8月1日,“众志成城——抗疫主题美术作品展”在中国国家博物馆亮相。近200件(套)美术作品,生动记录了抗击新冠肺炎疫情的中国行动,构筑起中国人民万众一心抗击疫情的时代记忆。

谈到疫情,刘万鸣有些激动,那些抗疫主题美术作品所反映的故事,深深地感动了他。除了创作书法作品、捐款,刘万鸣和同事们更是带着这份感动,策划了此次展览。

博物馆有丰富的文物,同时还有温暖人心的时代记忆,而且是来自现实生活中真实的人物。刘万鸣说:“中国国家博物馆是国家的‘文化客厅’,有责任反映中华文化整体发展过程中的重大历史事件、重要历史节点。博物馆不仅是收藏、保管、展示文物的场馆,更是连接历史与当下生活、连接公众与多元文化的纽带。”

但是不得不承认,中国古代文物展仍为主流,反映中国革命文化和社会主义先进文化的对外展览则少,缺少对于中国文化整体形象的集中展示。这是刘万鸣2019年由中国艺术研究院调入中国国家博物馆工作后,十分关注的一个问题。他举例说,“2016年我国出境展有23项是古代类,近现代类只有3项。”

作为政协委员,刘万鸣在多个场合呼吁重视这个问题。2020年全国两会期间,他呼吁“扩大国内大博物馆出国办展自主权,推动中华文化‘走出去’”,建议优化展览格局,平衡好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革命文化和社会主义先进文化三种文化的关系,主动推介国内博物馆精品展览,拓展办展思路,创新展览形式,鼓励博物馆加强境外巡展策划,打造一批中国博物馆展览品牌,讲好中国故事,为提升中华文化国际影响力、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贡献力量。

延安情结

在中国国家博物馆中央一号大厅和西大厅,“屹立东方——馆藏经典美术作品展”正在展陈中,展厅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着开国大典纪录片影像资料。

刘万鸣回忆说:“布展时,当我们亲手展开开国大典升起的新中国第一面五星红旗,陆续捧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徽、毛主席在开国大典上使用的话筒时,内心的激动和神圣感无以言表,我仿佛瞬间置身于1949年10月1日的天安门广场上。这些珍贵的文物,是我们那个伟大时代的见证。”

多年来,刘万鸣到过许多革命老区采风、调研,每次参加干部学习培训,只要能自行选择地点,他从来都是填“延安”。

“我去中国延安干部学院学习期间,跟当地的老人聊天,听他们讲当年延安的故事,参观延安枣园、抗日军政大学、鲁艺……这种实地学习的感受,与我们在书本上了解到的中国革命历程、延安革命精神,感受是不同的。”

作为一名文艺工作者,刘万鸣尤其推崇鲁艺前辈的作品和精神。一些鲁艺前辈的后代以及刘万鸣和他的一些同行有着一个共同心愿——举办鲁艺文献展,展出前辈的日记、艺术作品等文献。最近,他正在努力推动此事。

鲁迅艺术学院是中国共产党在延安时期创办的第一所培养抗日文艺工作者和文艺干部的高等学府。1938年2月,由毛泽东、周恩来等联名发起。1938年4月10日,鲁迅艺术学院正式成立,1943年并入延安大学后又更名为“鲁迅文艺学院”,简称“鲁艺”。鲁艺人创作的《黄河大合唱》《白毛女》《王贵与李香香》等一大批经典作品,我们耳熟能详。

刘万鸣认为,鲁艺的创办和发展,是中国共产党领导和实践文艺运动的一面旗帜,是引领时代风貌的成功典范。时代在发展,历史在前进,鲁艺所凝聚的精神力量和时代信仰将穿越时间之河,成为中国文艺史上一座永久的丰碑。

讲好党的故事、革命的故事,才能更好地发挥地方革命纪念馆以文化人的作用。让刘万鸣感到很可惜的一件事是——当前我国各地方革命纪念馆特别是部分市县级革命纪念馆与国家级革命纪念馆保管、展示的美术作品,包括中国画、油画、雕塑等,质量上还有差距。尽管地方政府重视,但由于各方面条件的欠缺,使美术作品反映的革命历史事件和人物的形象以及与之相关的内容体现还有不足。

对此,今年全国两会期间,刘万鸣提交了《关于支持提高地方革命纪念馆美术作品质量的提案》,从设立艺术基金、发挥我国创作队伍优势、阶段性地组织党史理论专家观摩指导美术创作、陆续出版革命纪念馆的文艺作品图录集等方面提出建议。

今年是中国共产党建党一百周年,刘万鸣作为第一作者已经为“不忘初心 继续前行——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大型美术创作工程”完成了中国画作品《西电东送、西气东输工程》。

现在,刘万鸣和同事们正忙碌着策划庆祝建党百年的展览活动,几天采访过程中,他无数次拿起钢笔,记录下来电、来到办公室的同事,与他商量好的事,字不大,一行一行很整齐……

(记者 罗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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